第(1/3)页 仰光的夜还未深,杨志森却已将万里江山,都铺在了一纸无声的布局里。 此番赴美,他并非仓促远行,而是将后方千头万绪,一一托付给了最信得过的人。 玄鸟农垦万千事务,尽数交予唐玉茹执掌,万亩水田的耕收、基建、运转,皆由她一力统筹; 学鸟小学与新建中学的立案兴学,则托付李小玉主持,让八莫的孩童,有书可读,有前程可奔; 综合医院由林济世坐镇院长之位,回春堂苏回春任副院长,医卫民生,从此有了坚实依靠; 玄鸟畜牧的粮草畜养,交由王石头总揽,保障后方供给不断; 鹰嘴崖兵工厂的枪炮生产,仍由陈全顺牢牢把守,守好这一方安危根本; 玄鸟商行药材期货赵虎,玄鸟草本精华高玉凤,玄鸟远航吴守义(玄鸟交通改名)。 瑞士银行的银根调度,苏虎日夜紧盯;美国前线的接应铺排,沈佩兰早已待命。 人尽其才,事有专属,后方如铁桶般稳固。 杨志森望着窗外沉沉夜色,轻轻握住苏慕兰的手。 “放心走了,”他低声道,“家,我已经按排好了。” 1953年的仰光,夜风如刀,割得人心发紧。 街灯昏黄,照着苏慕兰低垂的眉眼,也映出她指尖掐进裙布时泛白的指节。她坐在旅馆窗边的小凳上,膝盖上摊着一封刚拆开的家书——那是母亲托人辗转寄来的信,墨迹已经晕染了几处,像是泪痕未干的旧事。她不敢看第二遍,怕一念起,就再也收不住眼泪。 “志森……我想回中国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像一片羽毛坠入深潭,“我想回去见我父亲,看我妈妈……我想回家。” 杨志森的心猛地一抽,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住了肺腑。他没说话,只是缓缓起身,走到她身边蹲下,将她轻轻揽进怀里。他的臂膀宽厚而安稳,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,既不让她感到压迫,又足够让她安心。他低头,在她发顶轻轻一靠,声音哑得发颤: “我知道……我都知道。你想你阿爸,想你阿妈,想家里的一草一木……我也想家,想爸妈。” 苏慕兰埋在他怀里,哭得浑身发抖,眼泪一颗一颗砸在膝头,砸在他手背上,温热得让他心口发烫。她哽咽着问:“可我回去了,就要拿中国国籍……以后我们隔着那么远,飞机那么少,票那么难买……我们是不是……再也见不到了?” 他捧起她的脸,拇指一遍遍擦去她的泪,目光沉如铁,痛如刀。他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 “傻丫头,你跟我不一样。你是1951年拿着国家开的介绍信,堂堂正正出来的,来路干净,身份清白,国内你的户口还在,家还在,爸妈还在,你的根从来就没断过。” “可我……我是1949年跟着溃兵退过来的战败亡国军人,是连家都不敢回、连名字都不敢提的人。我的户口早就没了,根早就断了,我早就不是那个有家可归的中国人了。” 他把脸埋进她的发间,声音轻得像泣血:“你别怕,不可惜。等到1955年,你就去中国使领馆,放弃缅甸籍,回你的中国籍,把户口落回去。你还能堂堂正正回家,看你爸妈,守你的根。至于我……我没那个命,也没那个资格。但我只要你好好的,只要你还有家可回,我就什么都舍得。有我在,我拼了命也护你周全,护你把根留住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