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荒祠内,死寂如墓。那盏暗红的长明灯焰,在尸蟞退去后,似乎也耗尽了某种支撑,火光微弱地摇曳了几下,竟“噗”地一声熄灭了。最后一点不祥的光源消失,祠内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,只有门外浓雾中透进的、极其微弱的、属于黎明前最黑暗时刻的天光,勉强勾勒出神龛和供桌模糊的轮廓。 黑暗放大了所有细微的声响——彼此压抑的呼吸,怀中阿弃细弱不安的抽噎,背上念安睡梦中无意识的呓语,以及自己如擂鼓般尚未平息的心跳。 萧烬寒在黑暗里静立片刻,确认那令人头皮发麻的“沙沙”声彻底远去,并无返回的迹象,才缓缓吁出一口紧绷的气。他摸到插在地上的火把,火把早已燃尽,只剩一点焦黑的炭头。他放弃点燃的打算,低声道:“此地不宜久留。收拾一下,天一亮就走。” 苏清鸢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有些发虚。她仍保持着蹲姿,一手紧紧搂着怀里的阿弃,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那枚刚刚捡起的、尚带余温的诡异玉佩。指尖传来玉佩温凉又奇异的触感,一半粗糙如砺石,一半温润如暖玉,那泾渭分明的差异,像极了此刻她纷乱又警惕的心绪。 她摸索着,想将玉佩塞回阿弃襁褓的暗袋,手指触到那裂开的口子,动作却顿了顿。最终,她将玉佩用自己贴身的、相对干净的手帕仔细包好,塞进了自己腰间药囊的最内层,与几样最紧要的保命药丸放在一起。做完这个,她才重新将阿弃的襁褓整理好,又反手摸了摸背上依旧熟睡的念安,确认背带无恙。 黑暗中传来萧烬寒轻微的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,他在检查行装和短刃。片刻,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:“能走吗?” 苏清鸢扶着冰冷的墙壁,缓缓站直身体。双腿因长时间的紧张和负重而微微发软,右臂被尸蟞咬过的地方传来阵阵刺痛,但她咬紧牙关,应道:“能。” 没有再多的言语。两人摸黑,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门边。门槛外,苏清鸢之前撒下的驱虫药粉气味犹在,混合着虫尸的腥臭,令人作呕。他们踏出荒祠,重新没入浓得化不开的、湿冷的山雾中。 天色就在他们艰难跋涉中,一丝一丝地亮了起来。不是豁然开朗,而是浓雾从墨黑转为灰白,再慢慢透出些许微光,能见度从伸手不见五指,扩大到勉强能看清身前几步同伴模糊的背影。 他们没有循来路返回,那太危险。萧烬寒凭借记忆和模糊的方位感,辨认着被浓雾和植被掩盖的、几乎不存在的“路”,朝着他认为的西南方向前行。苏清鸢紧紧跟在他身后,每一步都踩在他踏过的地方,将大半心神用在保持背上和怀中两个孩子的平衡上。 阿弃又醒了,或许是不适,或许是饥饿,细声地哭起来。苏清鸢不得不一边走,一边笨拙地摇晃臂弯,低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安抚。背上的念安也被弟弟(她心里已默认了这称呼)的哭声吵醒,揉着眼睛,带着初醒的懵懂和不安,含糊地叫着“娘……”。 “念安乖,不怕,娘在。”苏清鸢侧过头,用脸颊蹭了蹭念安探出背带的小脑袋,声音是极力维持的平稳,“弟弟饿了,娘一会儿就给弟弟找吃的,念安再睡会儿,好不好?” 第(1/3)页